6 月時 IMF 機構下的 Finance & Development 期刊,剛刊登了一篇名為「新自由主義:過度販賣?」(Neoliberalism: Oversold?)的文章。

這篇文章讀來,感觸甚深。當年大力鼓吹新自由主義的 IMF ,如今旗下之研究員至少還起而質疑,新自由主義是否對世界政治經濟帶來危害與不公。那麼某些台灣學術菁英卻仍拾人牙穗地舉著 Milton Friedman 的大旗,來輕蔑那些主張新自由主義有著剝削本質的學者時,就著實令人不解了。

明曹學栓曾曰:「仗義半從屠狗輩」,誠斯言哉。

回頭談這篇 IMF 機構下的三位研究員的文章。這篇文章指出新自由主義在經驗實踐中,不僅不利於經濟發展,也形成嚴重的貧富不均現象。同時,文中指出包括資本自由化(capital account liberalization)與財政緊縮(fiscal consolidation)等擁有新自由主義精神之政策,不但程度上因開放經濟與財政緊縮導致收入不均,貧富差距更對經濟造成重大傷害。

簡言之,對這三位研究者而言,新自由主義或許應該放鬆對資本管制的批評,且適度地調節過度之財政緊縮(譬如,毋需執著於減縮政府之開支)。

不過,我以為這不盡然就是一篇企圖推翻新自由主義概念的文章,甚至某種程度上仍主張財政緊縮的要旨。其因在於文中提到深受 Friedman 這位諾貝爾得主贊揚的智利,在實踐新自由主義上所取得之重大進展與成功。不過,美國 CIA 在 1973 年時,曾暗地支持皮諾切特將軍推翻了民選政府阿連德。因此,即使智利成為首先在拉丁美洲進行新自由主義經濟改革的國家,但在智利獨裁政權皮諾切特政府之下進行的私有化、價格自由化、金融自由化、以及貿易自由化等政策,就格外顯得諷刺。

揆諸當時金融改革之背景,在 1973 年 9 月 11 日軍事政變之前,當年通膨率高達 605.9 %,而 GDP 跌幅達 5.6 %。在貨幣主義學派這些「芝加哥弟子」的觀點上(亦即,曾在芝大師從 Friedman 門下求學的 25 位經濟學家),左派政府阿連德實施的國有化政策與社會改革,嚴重地干預了市場,因而扭曲市場價格。

政變後,獨裁者皮諾切特實踐色彩鮮明的新自由主義經濟革方案,藉由減少貨幣流通量來降低通膨壓力,同時透過市場經濟以便使金融市場逐步開放與貿易自由化。當然,相較於拉美多數國家,智利的經濟成長在 1980 至 90 年代有著長足進步,以年均 7 % 速度穩定增長。

只是,這一個被 Friedman 譽為「智利奇蹟」的新自由主義典範,竟是以顛覆民主制度後以實踐獨裁統治,來確保市場經濟與自由化之過程看來,無怪乎德國經濟學家 Gunther Baumann 嘲諷 Friedman,最終吞噬了自己的論述學說。

IMF 之文章請見 Jonathan D. Ostry, Prakash Loungani, and Davide Furceri, "Neoliberalism: Oversold?" Financial & Development, (June, 2016), Vol. 53, No. 2, pp: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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