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風週六<財經聚光燈>13:15~14:00
主持人:朱家綺小姐
受訪者:賽明成
(主持人)
自由風的聽眾朋友大家好,我是朱家綺,歡迎您加入今天的節目。過去這一週國際間最矚目的焦點,就是G20高峰會議了。從各國元首互動的肢體、表情、或是開會時與檯面下的一些演說與談話,都受到關注。今天邀請賽明成老師來談在G20當中,我們所看到除了檯面上的議題之外,還看到這些國家什麼樣的角力狀況。而這樣的角力與未來的局勢發展,台灣政府又該如何因應。馬上進入今天的財經聚光燈。
我們看到上禮拜的7~8日,德國漢堡舉行了20國集團高峰會(G20)。國際評論大都主張這次漢堡峰會的焦點在於氣候變遷、自由貿易、移民政策等面向上。不過,會後德國總理梅克爾主張「雖然G20已經就貿易自由形成共識,不過針對關於巴黎協定的氣候變遷議題,美國卻未能與其他成員國達成一致。」梅克爾(Angela Merkel)的一席話可以看出,美國總統川普仍然是與會的其他19國領導人最為關注的變數。因為這是繼3月G20財長與央行行長會議,包括5月北約、以及七國峰會(G7)後,這是梅克爾再次對美國的川普政府表達失望。川普在5月的G7峰會上甚至批評德國與美國間的貿易逆差,是非常惡劣的行為。而梅克爾也表示「歐洲人必須把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裡」。針對這兩國元首的對話與上述的局勢,我們該怎麼理解大國峰會後的政治角力呢?
(SIMON)
藉由川普的失序行為,德國企圖掌握邁向歐洲共合國的機會。確實,這次2017年漢堡G20峰會相當有趣,甚至可以說是煙硝味很重的西方盟國分裂的前哨戰。事實上,這從次峰會,川普與俄國普丁(Vladimir Putin)會晤時間由原先的30分鐘延長至將2小時,就看出很不尋常。這釋放出一個重要的外交信息,那就是川普政府積極地要使美、俄關係朝向建設性的道路前進。同時,這不但說明目前華府對北京的戰略方針之一,就是要聯俄制中,還透露出對德國為首的歐元區有著很不一般的謀劃。
此次G20峰會,其實舞台下的角力比峰會上的議程還來的緊要。當然,這不是說氣候變遷、自由貿易、移民政策等面向不重要,因為這三個議題各自牽涉到全球金融政治的核心。但是,舞台下的川普與普丁的會談昭示著華府菁英們,正走在選擇將俄羅斯當作敵人還是盟友這個十字路口上。儘管美國內部甚至共和黨人質疑美俄會談的實質意義,但是從川普等原油與天然汽集團的觀點來看,美俄領導人正討論該形成一個牢不可破的網路安全部隊,也討論關於如何結束長達六年的敍利亞內戰。換句話說,這個美俄逐漸往積極性合作方向前進的動能,對德國與北約來說,是一項不可承受的金融與地緣安全的威脅。比如,2017年9月俄國即將在巴爾幹半島實施大規模軍事演習,而北約也將於瑞典執行聯合軍演,雙方互相指責對方破壞區域和平。
其實,回顧德國梅克爾對於俄羅斯的憂慮從沒少過。如同我去年7月15日在節目中提及,梅克爾擔憂的就是,其實俄羅斯對於烏克蘭的侵略行為就是企圖再次掌控東歐的前奏。這麼一來,對於與東歐比鄰的德國來說,將會是最大的安全威脅。這就是為什麼2016年7月北約領導人在華沙峰會(Warsaw)期間宣布,將在波蘭與波羅的海三國部署4個營的多國部隊的原因。而今年1月7日開始,美軍逐步派遣「大西洋決心行動」(Operation Atlantic Resolve, OAR)部隊進駐波蘭。而未來每9個月北約多國部隊將輪調進駐波蘭。重點是,無論是否這就是北約的波蘭駐軍常態化,都說明對俄羅斯向西擴張的恐懼。
特別是,先前5月26~27日川普出席北約與G7峰會,外界對川普竟然沒有提所謂的「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第五條規定感到擔憂。這第五條規定就是「若其中一個成員國受到攻擊,等同全體成員國受到攻擊,各成員國將採取必要行動」。這件議題連同美國要退出巴黎協定,都導致梅克爾之後主張,歐洲不能依靠英國與川普政府,「歐洲人必須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這就是金融時報(Financial Tiems)認為這是歐洲的德法與英美這個跨大西洋聯盟瓦解的分水嶺。
(主持人)
(1)因為川普沒有提及這個北大西洋公約組織中的第五條,使得梅克爾說出這一番震驚西方盟國的一番話。不過,川普在之後也公開回應美德之間存在龐大的貿易逆差。同時,德國在北約與軍費等支出相對上都非常少,川普說這對美國非常不利。這樣看來,雙方實質上走向分裂嗎?但是,在協防北約這件事情上,美軍仍然常態性地與北約各國部隊進駐波蘭。所以,這又似乎是互相矛盾的發展。
(SIMON)
分裂與合作並不矛盾。上述美國積極與北約盟國部隊的聯合軍演或是常態化駐兵波蘭等措施,與德美兩國領導人彼此爭峰相對的言論立場,看似大相逕庭。不過,這涉及了美德兩個國家彼此在金融政治局勢中的各自盤算。對美國的菁英團體來說,以下這個金融與地緣政治的大局很重要:就是要如何使德國為首的歐元區與歐盟一方面陷入混亂,同時,另方面將德國捲入由華府領導的北約採取的東向擴張政策的陷阱之中,以便牽制俄羅斯。
其實,梅克爾這一番「歐洲人必須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的言論,程度上的確可視為是西方聯盟的分裂。但是,在對抗俄羅斯的戰略上,華府與柏林的最終戰略大致相同。當然,必須理解目前川普對普丁的友善態度,決不意味美國會在重要的國家利益上模糊與退讓。換言之,對普丁的友好是因時而制宜的政策。用意在牽制以德國為首的歐洲企圖以歐元挑戰美元的霸權地位,同時告知這些國家,俄羅斯是個強大的威脅,美國才是可以依賴對抗俄國的盟友。但是大多數評論還忽略的是,梅克爾正是企圖要掌握這個難得的機遇,使德國為首的歐洲有機會脫離美國在金融政治與軍事力量上的控制。
(主持人)
(2)所以也代表她要掌握這個時機呢?這是不是也代表國際秩序將瀕臨瓦解嗎?
(SIMON)
現存秩序的瓦解,其實是為了建設新的國際秩序。首先,梅克爾在6月21日時主張,認為可以考慮設立歐元區財政部長與制定公共預算等事宜。這個政策立場宣布的時機點非常巧妙。因為原先這個觀念是由2017年5月14日才新上任的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在競選時的主張。馬克宏在上任後,仍然提出關於歐元區財政一體化的藍圖,這當中就包括了設立歐元區財政部長、與制定歐元區統一預算等事宜。只是,起初德國菁英包括梅克爾在內是反對上述涉及歐元區成員國共同債務的提案。不過,雖然很多評論認為如今這個意外轉變,代表歐元區財政一體化的可能性越來越高,但是,我認為梅克爾的態度並非是突然轉變的,甚至包括說出歐洲的命運要掌握在自己手上,都是深思熟慮的行為。
先從從華府的歐陸戰略來看,美國最要避免在歐洲發生的事情就是,以德國為首的歐盟與俄羅斯成為戰略上的盟友。當然,德國清楚這點。這是為何德國前外交部長施泰因邁爾(Frank-Walter Steinmeier)主張(補充:現為德國總統),北約在波羅的海與波蘭的軍事部署,是項「錯誤」。回顧在1998~2005年的前德國總理施洛德(Gerhard Schroder)都主張「德俄友好」。甚至是主導東西德統一的科爾(Helmut Kohl)也主張親俄的政策。其實,這親俄戰略背後的重大因素之一就在於,德國從俄羅斯進口天然氣與石油出,占德國能源供應達3成之上。所以某種程度上,梅克爾上任之後的親美政策,看似不同於其前任,是一項制衡俄羅斯的戰略。但我認為這只是德國的鐘擺戰略而已。
不過,我主張德國還有更複雜的棋局。也就是梅克爾內閣不但仍要與美國加強在北約的同盟關係,來對抗確實越來越具有擴張潛質的俄羅斯。更緊的是還要藉英國脫歐,與美國川普對北約盟國抱怨的時機點,利用歐洲國家普遍對普丁強人政權的恐懼,來強化德國在歐洲的領導地位。換句話說,麥金德(Halford John Mackinder)當年的地緣政治觀點,也就是爭奪東歐甚至防備抑或友好俄國的概念,至今仍然是德國自二戰希特勒(Adolf Hilter)以來的重要戰略目標。目前北約在波蘭的駐軍常態化一事就看得出,柏林在地緣政治上布局的戰略意義。
(主持人)
(3)剛才是關於德國方面的想法。不過你說到法國與德國都主張所謂的「歐元區設立財政部長,與制定歐元區統一預算等事項」,這是否也指出歐洲這兩個強權國家對美國的態度轉變正在形成。
(SIMON)
英、美與歐洲的德、法,一直都處在鬥爭與合作之間。程度上,當兩個歐洲重要國家的元首相繼主張、或可能達成關於設立財政部長,與制定歐元區統一預算等共識,就說明著以德國為首的歐元區,正朝向不只是歐元或歐盟一體化而已,而更是為踏出歐洲共合國的一步做出準備。這肯定對美國甚至英國是無法輕忽的政策變化。只是,這個變化不是突然,而是逐漸由暗轉明而已。此外,為什麼我只說以德國為首,而不是德法兩國呢?回顧當初法國極右派民族陣線黨魁勒朋(Marine Le Pen),同時也是總統大選的黑馬人選,在最後一場競選活動中輕蔑地指出馬克宏是聽命於梅可爾的總統候選人。她說:「無論任何情況之下,法國都將被女人統治,不是我勒朋就是梅克爾夫人」。我認為這位率領法國極右派民族陣線在第二輪投票中拿下32.4%的政治人物,說出了程度上的事實。
現在的法國馬克宏看似銳意改革。他上任之後主張,「為了要獲得德國這個歐盟夥伴的信任與支持,法國必須要先控制開支與削減赤字預算。」這個主張完全體現在7月5日時,法國總理菲利浦(Edouard Philippe)要縮減法國政府公共開支與控制債務水平的觀點。確實,法國政府支出占GDP的比重在2016就高達56%,是歐盟國家占比最高。同時,政府赤字為3.3%也超過歐盟規定占GDP的3%上限。從這些情況,大概就理解法國馬克宏逐漸向德國的樽節措施道路轉進。也就是說,剛才提過勒朋認為法國是由女人統治的看法,或許有一定的根據。
(主持人)
我們先說到這,休息一下,等會回來我們還要再繼續看G20候該如何看待這些大國角力。
(主持人)
歡迎回到自由風,我是朱家綺。今天邀請SIMON老師跟我們談G20之後的大國角力。
(4)我們剛一直談梅克爾在5月G7峰會之後的這一番:「德國與歐洲不能再依賴英國與川普領導之下的美國,歐洲人必須掌握自己命運」的談話,似乎到現在的G20峰會中,都看得到那種西方國家聯盟分裂的趨勢。只是,這個裂痕還有挽回的機會嗎?或是這裂縫只是在川普領導之下的美國呢?
(SIMON)
這個裂縫正是梅克爾順勢推舟的金融政治戰略。所以裂縫可以挽回的。而是不是只在川普之下的美國,其實說不準。英國金融時報批評梅克爾犯下嚴重錯誤。因為,川普上任不久且說不定很快下台。所以雖然梅克爾陳述一件眾所周知的事情,但是由德國總理說出「要歐洲人掌握自己的命運」,恐怕就導致西方盟國出現永久的裂痕。金融時報還主張,川普對歐洲大多數國家沒有實現按份額承擔北約軍費的批評是事實。我認為金融時報的觀點說對一半以上。原先北約成員國其軍費必須達到各自國家GDP的2%,但只有美、英、愛沙尼亞、希臘、以及波蘭達到這個目標。
但是,我想英國金融時報隱而不說的是,梅克爾宣言的意義其實很深遠。因為這個準跨大西洋聯盟的分裂宣言,不是一個突如其來的想法,而是一個縝密的盤算。我們曾提過,歐元從一開始就是個政治產物。很大程度上,歐元原先的設計就是為防止德國馬克強大,同時企圖剝削二戰後德國的經濟實力。事實上,當時德國馬克在「特別提款權」(SDR)中占比達19%,所以它是強大的貨幣,而舊馬克至今仍在德國社會中保存。這個防範德國坐大後建構歐洲共合國的戰略,華府並未曾放鬆過。這可從歐盟與柏林之間的爭鬥看得出來。總部位於布魯塞爾的歐盟,一直都是華府菁英用來制衡德國金融與經濟實力的重要暗樁。
事實上,德國一直對發行歐元區債券有著複雜的金融政治謀劃。但是德國菁英們盤算的歐元債券,與布魯塞爾提出的債券概念有著本質上的不同。對德國來說,該如何使得目前已經是貨幣統一的歐元區但是財政不統一的情況改變,是德國首要的戰略工作。原先德國一直企圖透過所謂的樽節措施,迫使歐元區國家比如義大利、西班牙、希臘...等國家從各自銀行業逐漸崩盤之後,能將各國財政權讓渡給柏林而不是布魯塞爾,或者是讓渡給必須由德國主導下的歐盟。這樣的話,就能夠形成柏林心中盤算的歐洲財政部。
但是,布魯塞爾的盤算是另一件事。歐盟主張發展所謂的「主權債支持證券」(Sovereign bond-backed securities),也就是透過綑綁與證券化歐洲國家的主權債務。粗略的說,這個概念就是先通過指定某個公共(比如德意志聯邦銀行(Deutsche Bundesbank))或私人機構(法國興業銀行(Societe Generale)),將歐元區成員國的債券重新打包成不同等級的投資組合。按金融時報的說法,這樣可以避免發行歐元區聯合債券的爭議。德國之前反對這個做法,因為這等於剝削德國來補貼歐元區的其他國家。但對布魯塞爾來說,若是能夠來發行歐元區成員國所支撐的「主權債支持證券」,那麼很大程度上,由於這些包括德國、法國、義大利、希臘等強弱經濟體的主權債,經過組合之後放在新的資金池中,就可消除外部因素,而這就是布魯塞爾5月底所提出的準歐元債券版本。
(主持人)
(5)剛才提到德國與歐盟對於發行歐元區共同債券的看法不一樣,甚至德國一直以來是反對發行所謂的主權債支持債券。那現在當德國總理梅克爾宣布設立財政部長與制定歐元區統一預算等議題時,是不是說明德國有可能支持這個歐盟提出的主權債支持債券。若是這樣,意味著什麼?
(SIMON)
梅克爾為未來德國統治下的歐洲財政部試水溫。的確,德國長久以來是反對布魯塞爾對於歐元區債券發行的想法,關鍵就在於這個歐元債券不是由柏林來掌控,而是由沒有民意支撐的歐盟來決定。但是,我認為歐元與歐元區最大的問題,就在於沒有統一的財政權來發行歐元債券,同時又沒有統一的稅收體系。上述兩個問題可能是導致歐債風暴(Eurozone Debt Crisis)後至今,各別國家那些出問題的銀行,仍會出現銀行體系之間的流動性恐慌。
德國很清楚這個隨時會失控的情況。但是,德國除了自二戰後在整個歐洲的尷尬角色之外,也就是歐洲國家仍然擔憂類希特勒式的政治復僻,再來就是歐元區各主權國家不願退讓財政主權。這就是德國認為,要讓這些歐元區國家能夠自願讓渡財政主權,就必須在一場危機後,比如歐債危機,迫使這些成員國勵行提高稅收,削減各種預算與社會福利政策等樽節措施。因為,這樣一來有可能使得原先已經瀕臨破產的國家,比如歐豬五國(PIGGS),因嚴厲控制赤字而導致失業率飆升,而形成社會動盪。
問題在於,德國梅克爾現在為何又支持歐元區成員國修改關於共同債務的問題?原因之一就在於對德國與歐洲來說,俄羅斯的東擴主義,與川普對歐洲和北約的態度的危機與恐懼感,正好成為拋出歐元區財長政策信號的適當時機。不過,無論是法國馬克宏又或者是梅克爾與其菁英分子,心裏都非常清楚,這個所謂的歐元債券其實不會如此快速甚至順利地推出。主要因素就在於上述提出發行準歐元債券的先決條件,就是必須修正現行的「里斯本條約」(Lisbon Treaty)。而各成員國的財政主權要能讓渡給布魯塞爾,還涉及各個成員國的國家利益核心,這都需要這些國家的國會甚至公投通過。此外,就算順利,對非歐元區的歐盟國家來說,若是在這場歐元區一體化的過程逐漸被邊緣化的話,那也就是歐盟另一種形式上的分裂。
因此,梅克爾內閣與其金融上的菁英正在藉由與美國的分裂,企圖主導一場由德國所統治的歐元區,甚至未來還能更進一步掌握歐盟。也因此,就算知道這個由法國馬克宏所提出的歐元一體化的概念,其實並不可能順利推行,但仍然宣布願意與法國攜手朝向統一的歐洲這個道路邁進。不過,為什麼很難?因為這包括剛提過難度很高的財政一體化、歐元區主權債券的證券化的改革、還涉及了聯合稅改等重要議題。特別是,假如法國真的如同極右派總統候人勒朋所批評,是梅克爾來治理的話,那麼,未來的歐洲恐怕會先在金融市場上出現大變動。
(主持人)
(6)我們來看兩個問題。一個就是你剛提到,雖然知道歐洲一體化的難度很高,但是仍然企圖主導整個歐元區。到底這話該用正面態度看,還是說德國只是程度上的敷衍法國與其他歐元區成員國說我們要進行改革,但實際上最終要走向德國主導的歐洲共合國,而不是歐盟主導下的歐洲一體化呢?第二個問題就是剛提到,未來若是德法同心攜手,歐洲會先看到金融震盪?這是什麼樣的一個狀態?
(SIMON)
先有動亂,才可以主導來收拾殘局。為什麼說這兩位歐洲最強經濟體的領袖人物攜手邁向歐洲統一,將可能導致歐洲金融市場的動盪呢?因為,不要忘記剛才說到,即使梅克爾願意在歐元區財政部長與預算等事項上讓步,都不代表這會順利而且快速。所以,梅克爾的金融大局不能說是敷衍,而是說她要的就是一個「動亂」。而雖然勒朋調侃年輕的馬克宏說他仍是梅克爾的棋子,但我認為馬可宏的野心一樣很大,他也正盤算者要藉由梅克爾的手清除歐元區成員國對於歐洲一體化的抗拒。因為他是一個想要恢復法蘭西帝國光榮的政治人物。所以,無論是梅克爾還是馬可宏都是以動亂的金融戰略做根底。
其實,布魯塞爾之所以提出所謂的「主權債支持證券」,除了要預防德國的金融實力之外,重要的是要擔憂一旦歐元區經濟持續復甦,那麼歐洲央行(ECB)將可能被迫縮減每月的購債規模從現在的每月600億減持至400億歐元。特別是當ECB行長德拉吉(Mario Draghi)6月27日的鷹派談話,認為通縮壓力已經被再通脹所替代。這番話加上美國聯準會預告,仍然將在今年加息與啟動縮減資產負債表後,都導致6月底至7月至今,全球債券市場出現崩盤的情況。觀察美國10年期國債殖利率自6月26日到7月12日以來,漲幅高達12.80%。德國10年期國債殖利率自6月26日到7月12日以來,漲幅更高達將進153.80%,這是自2016年1月13日以來突破0.5%之後的高點。而同一時段,法國10年期國債殖利率漲幅也驚人高達近56.88%。
(補充-2017/07/19: 藍色,橘色,及粉色分別代表美國,法國,及德國的10年期國債殖利率。我以黃色方塊標示自6月底以來,債券殖利率高漲意味全球主要經濟體的債券出現崩盤局勢。此外,我以虛線表示目前債券殖利率的向上走勢,由於目前已經突破虛線軌道上緣,這意味未來仍有出現債券崩盤的可能。)
這些債市甚至可能出現的股、匯、房市的崩盤,如果又配合未來一年內原油價格可能先短暫走高至55~60桶/美元之後,恐再度探底至40。若此時結構上沒有強力支撐的話,有可能一路下探至2016年2月8日的低點接近25桶/美元,之後才再快速上揚。但若真出現如我結構分析的原油走勢的話,請記得之前節目所提過的中東國家主權基金,將更加速拋售海外投資資產。我認為這就是從今年開始至明年全球金融大震盪的棋局。想像一下,若歐洲股、匯、債市真的如此的話,那麼歐元區成員國所對財政主權的堅持,就可能會動搖。因為,危機或動亂是一個體制變革最好的良機。
(補充-2017/07/19: 上圖為西德州原油(WTI) 結構週線走勢圖,按結構而言,未來這幾個月有機會上探前波高點,甚至更高.但之後1~2年恐將會大幅滑落,甚至破前低至20~25區間。儘管如此,油價將在之後大幅上揚。)
(主持人)
(7)今天經過SIMON老師的解說後,我們發現這些G20峰會檯面下比檯面上還精彩。今天看到這些大國角力,與未來可能出現的金融局勢,對於台灣的經驗總結是什麼呢?
(SIMON)
簡短的說,我們需要注意當前金融局勢快速崩盤的時間已經很近了。若是原油價格在未來1~2年走跌至25桶/美元上下的話,政府相關單位在能源供應安全的政策實踐上,可以利用這時期的低油價為未來高油價作準備。我認為高油價就將在未來1~2年可能就出現。當然,這是另一個重要議題,以後可以再談。此外,政府可以注意歐洲國家未來的金融局勢對政治的影響。因為德、法兩國領導人假如能對未來縮減政府開支與勞動階層的工資達成共識的話,我以為才是需要注意的地方。因為當這個情況逐漸成為一個政治正確的話,加上未來歐洲央行行長可能由主張樽節措施的德國央行行長魏德曼(Jens Weidmann)接任,那麼未來的歐洲將會非常接近二戰前德國希特勒崛起的時空背景。我們不知道是否有這樣的極右團體再次出現來攪動歐洲,但這卻是台灣政府除了能源儲備之外,可以仔細留意的地方。
(主持人)
今天非常謝謝SIMON老師跟我們所作的分享,我們下個禮拜空中時間再會。
